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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视线】“笕十八”:见证杭城药材辉煌历史的“招牌”

美丽乡村美好生活2018-05-28 20:04:42

        “笕十八”曾经是杭州城东地区药材的代名词,更是杭州药材的招牌。千百年来,它被历代医家誉为“ 道地药材”而遍销天南地北,进入寻常百姓之家; 又被作为“朝庭贡品”送进官府衙门,从而登上帝王殿堂。但不论它以前有过多少辉煌,如今终究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而烟消云散,湮没成了一段历史。

十八味中药的历史积淀
        杭城东郊沙壤肥厚,气候温润,历史上就有种植药材的传统。尤其是笕桥、彭埠、七堡、九堡及备塘一带的沙地,略带碱性的土质日干夜潮,很适宜药材的生长,所以这里的农村除长年栽培桑、麻、蔬菜之外,药材也是其主要作物。因所产药材质优量大且品种多样,从而成为杭州药材的主要产地,创下了“笕十八”的品牌。所谓“笕十八”,就是最具代表性的十八味中药材,又称为“杭十八”,是整个杭州地区药材中的佼佼者。
        据南宋吴自牧的《梦梁录·物产》中所载:当年杭州所产药材有云母、地黄、牛膝、蛇床子、天门冬、白芷、牛蒡等74种之多,大多产于笕桥,而其中的白芷、紫苑、续随子、麦门冬、决明子等13种药材在宋代被列为贡品。在清代赵士麟所编修的《省志》和马如龙所著的《府志》中,分别载有“麦门冬笕桥产者为佳,元参笕桥出者为盛”之赞誉,故而“麦门冬”干脆就用笕桥命名,称之为“笕麦冬” 了。从以上历代记载中我们可以确定,笕桥地区药材生产的历史根基深厚,源远流长。
        及至民国年间,笕桥药材在杭州经济中的地位开始突出,也引起了业界的高度关注。民国十八年(1929) ,第20期《工商半月刊》中曾专文介绍: 笕桥居杭城之东北,地产之丰富在杭可称首屈一指。地宜药最著者凡十八种。在《杭州玉皇山志》一书中亦有如下论述:吾杭药物,素推笕桥十八样,所谓“道地药材”,他方无以尚也。至此,“笕桥十八味”作为“道地药材”已成为业界定论。不过,上面所说的药材产地,并非专指笕桥一处,而是泛指以笕桥为中心,包括现今彭埠、白石、九堡、七堡、新塘、宣家埠以及余杭区的乔司、临平等杭州城东的广大地域。
        大量的药材需要流通,于是就催生了药市。从历史记载看,城东较为有名的药市有:相婆弄市、枸桔弄市、新塘市、彭家埠市、白石庙市、汤村市(乔司)及临平市等都是药材的重要集散地,交易十分兴隆。药市的兴盛无疑也为当地的商贸流通注入了新的活力,成为农耕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据老辈人讲:如果要追溯我们城东那些富户祖上的发家轨迹,无非就是两条路,一靠做药材生意致富,二靠栽桑养茧卖茧子发家。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历史上杭州城东地域的农耕经济是由桑麻蚕茧,蔬菜及药材这三部分组成的。它们既有共同的历史渊源,又相互促进,相互补充,形成了多业并举、农商繁荣的局面。

药农日积月累的生产技艺
        杭州城东地域内的农地大多是钱塘江滩涂淤积而成的沙壤地,土层肥厚且略带碱性。因受钱塘江流域季风影响,土质日干夜潮,非常适宜于各类药材的生长。自古以来,先辈们在实际生产过程中就摸索出一套药材生产的技艺,并逐步形成了翻、种、管、挖、晒、藏等一整套行之有效且简单实用的生产流程和经验习俗。同时,药商在经营过程中通过不断实践、不断改进,总结出各类不同药材的加工、制作技艺和规律,从而使城东药材的质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这恐怕也是“笕十八”药材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其实,城东地域范围内药材生产的真正消亡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所以在当地尚有许多老农对此还记忆犹新,只要有机会聊起药材的种植,他们都能讲出不少栽培技艺和生产经验。比如对于栽种地块的选择,既要是沙质壤土,又要它排水通畅光照充足,切忌在低洼地里栽种,因为大凡药材作物都有忌湿怕水的特性。
        再比如掘地时一定要深翻,因为有些品种的根茎本身就是药材的果实,像地黄、白芷、紫苑、门冬等,深耕细作能让这些作物的根系吸收到更多养分,不但长得粗壮,品质也会更好。
        其次就是肥料,药材作物对肥料的要求比其他农作物要高,最适合的是有机肥,即羊栏、猪栏肥,鸡、鸭粪便,油饼、豆饼、河泥等富含纤维和腐殖质的有机肥料,而且要在栽种前施足基肥,用农家俗话讲就叫做“打足底料。”
        据老农所说,不同的药材作物对气候、土壤、温差、时令节气等都有不同的讲究;何时下种,何时收获,如何安排套种轮种等都有一定的规定,只有顺其规律,才能保证药效品质。俗话讲:“日里太阳晒,夜里露水养”,所谓受“日月精华”,日晒夜露才能出好药材,也就是这个意思。
        上面讲到的是“种植”这个环节。接下来还有“收”,也有它特有的套路,药材收获包括了翻晒、粗加工、库藏、保管等程序。不同的药材品种有各不相同的收获季节,譬如像“门冬”要种两年才能收,像“地黄”则要过了“霜降” 这个节气才可以掘(收),而像“白芷”,伏天一过就该收获了。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收起的药材要经过翻晒或加工,这是一门技艺,很有诀窍。比方说“地黄”要在地黄灶上烘干,烘干的“地黄”称为“大生地”。然后再经制作,才能制成中药“大熟地”。“白芷”掘起来之后必须用生石灰“炝”过才行,而“炝白芷”可不是人人都会干的。而“门冬”虽然只需晒干即可,但晒的过程中不能让阳光直接照射,否则“门冬”就会“油出”,那可就槽糕了。以上只是几个例子,其它药材品种也一样,各有各的不同特点,你想想这其中有多少讲究,所以说它是一门技艺一点都不夸张。
        要是再说到药材的库藏和保管,那可就更复杂了,光是防蛀这一条就有不少学问。普福社区的杨益甫老先生,退休前一直在供销社收购站工作,与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可以称得上是位土专家了。当年不少生产大队都向他请教过药材生产加工中的难题,他自己也喜欢到田间地头走走,为生产队里出些点子,很受农民兄弟的欢迎。如今八十多岁的杨老谈起药材,显得颇为感叹:“平心而论,药材药材,说说容易做做难,这其中的‘门槛’,一道一道多着呢。”

由药材衍生的多种习俗文化
        有一首关于药材的谜诗在城东民间流传得很广,四句诗分别猜四味中药,说给大家听听: 四月将尽五月初,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三年整,捎封信儿半字无。能猜出是什么吗?第一句的谜底是“半夏”,第二句的谜底是“防风”,第三句是“当归”,第四句则是“白芷”。你想想看,谜面和谜底是不是扣得十分贴切和形象,而其中的“半夏” 和“白芷” 正是产自城东本地的“道地药材”。 其实,像这种口耳相传的谜语,在城东民间还真不少呢。
        笕桥一带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民间传说: 说是上八洞神仙“纯阳道人吕洞宾”身背八宝药囊,路过笕桥,在一村野小酒馆内喝醉了酒,靠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恰好有个顽皮小童,见吕洞宾睡态可鞠,有意寻他的开心,偷偷地在药囊上挖了个洞。吕洞宾醒来之后浑然不知,背上药囊离店而去,于是草药种子顺着小孔四处飘洒,从此笕桥一带乡野就有了上好药材。当然,这只是个传说,不过这样的故事,却历来都是乡村里最受欢迎的趣闻轶事,故而能留传至今长盛不衰。
        民俗和谚语属于民间文学范畴,但有许多内容却是人们在长期的生产劳动和日常生活中积累下来的精华,其中有不少就与药材及人的健康有关。比如: “饭焐萝卜抵过人参”, “大伏六月困薄荷枕头凉悠悠”,“冬吃萝卜夏吃姜,郎中先生要卖娘”等,都是市井百姓挂在嘴边的口头惮。
        因为药材业的兴盛,神灵也就随之降临,旧时在白石庙以东有一座“ 药王庙” ,在新塘的月塘寺里有“药师殿” ,据说宣家埠伏虎大王庙内也有一尊“药王菩萨”。每逢四时八节,周边百姓都会前来祭祀,旺盛的香火、丰厚的供奉,充分体现了百姓的企盼。白石社区一位姓周的老大伯告诉我们说:“这类民俗活动的内容和形式五花八门,十分丰富,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乡村里还有不少信仰习俗也都与药材及防病保健有关。另外,老底子在笕桥、彭家埠、新塘上的几家药店店堂里,挂的是“道地药材”、“ 法制饮天”、“童叟无欺”、“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之类的招牌,店家不瞒不骗,凭良心挣钞票,病家放心,这才是做生意的根本。不过这种古老事体,我们也是说过就忘记了,你们有文化,最好用笔头子记下来,说不定将来好派点用场。”
        我们的大部份民间文化、市井风俗、农耕习俗、生产技艺、工艺绝活等传播方式和手段,历来都是依靠语言口耳相传,依靠手把手的技艺传授,依靠边做边学的手面感觉等这些最原始的传承形式,很少有专门的文字记录和专业资料记载,药材方面的民间记载也同样是少之又少。如今随着社会变革的不断加快,留存于民间的大量优秀传统文化有逐步消失乃至消亡的危险,这是十分令人担忧的。好在我们迎来了一个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机遇,传统历史文化越来越受到重视,“笕十八”作为城东药材的代表已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由药材所衍生的文化更是丰富多彩,极具江干地域特色和个性元素,所以理应得到更多的关注,并抓住当前的有利时机,进行深入的挖掘整理,真正将它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