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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音乐人 | 谢春花,秋月何时了

青蛙在贵州2018-06-19 01:36:56


我听见乌云在弹奏风琴
像封没了音讯的书信
我听见黎明钟声在靠近
却没有人能带着我逃离

——谢春花




文 | Frog


 

21岁的谢春花发行新专辑《算云烟》前,搞了一个众筹。众筹的其中一个项目,是送一把她使用过的古典吉他。


后来,这把古典吉他,一直躺在合肥的大三学生,杨明的大学寝室里。杨明喜欢打球,喜欢上网,喜欢周杰伦。他的手机里,塞满了各种类型的古怪音乐。2015年的冬天,朋友给他传了一首歌,叫《荒岛》,听完《荒岛》就喜欢上了唱这首歌的谢春花。


2016年春天,谢春花开始众筹唱片《算云烟》,杨明凑了凑不薄的新年红包,支持了一把谢春花。


夏天,春花给杨明寄来了新专辑和一把古典吉他。杨明不会弹,就一直放在寝室里。他最近满脑子都在想着考研,如果顺利考研成功,曾经属于谢春花的那把古典吉他,估计还会在大学的男生寝室里静静地呆上好几年。


几年之后,再拿起这把吉他,不知道杨明是够还记得谢春花2016年春天的样子。

 

 

印象中,干完正事还要写作业的人,大概只有英国曼彻斯特的曼联球星拉什福德、美国皇后区的蜘蛛侠彼得.帕克和中国杭州的独立音乐人谢春花。


浙江工业大学翻译专业大四学生,谢春花。她爱做作业,但如果她觉得某份作业没有意义,也会投机取巧。


去年学校要求学生写社会实践报告,她觉得毫无意义,于是直接交了自己的巡演笔记充数:


二十岁暑假的巡演,谢春花只有十个,二十个听众。她早早坐上火车去西安,结果却在演出时迟了到;又急急忙忙地赶完兰州,竟然在现场哑了口;最不幸运的是在去山西的卧铺过夜火车上,被邻座几个不眠不休的孩子折磨之后,还患上了重感冒。昏沉了一天之后,春花在太原的舞台上,每唱完一首歌,就开始不停地喝水。


二十岁的巡演,观众并不多。


“但是我觉得我特对不起观众”。演砸的谢春花说。


巡演的最后一站是大本营杭州,情况好了很多,来了一百多名知音。那一晚,她竭力唱完。巡演结束的时候,她在朋友圈留了一段话,她说,


“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睡好,处在濒死的边缘。现在,我要进入长长的沉沉的睡眠了,晚安。”


当问及这份社会实践得了多少分时,谢春花给了一个黑人问号脸:社会实践课需要打分的吗?



 


春花大多数时候都是老实地做作业,比如开学前花了一个下午,随手完成了五千字的暑期翻译作业。


她在大学校园里,是个表现良好的学生,学习成绩不差,四级裸考也能考610分;几乎不会挑上课的时间去演出;会新买一部电动车,开着它去听能让她快乐的大学课程。


这种生活和平常大学生没什么不同。


“但是现在音乐更能让我快乐。”谢春花说。


谢春花今年二十一岁,大四。不纹身不酗酒不讲粗口,弹着让她快乐的吉他,唱着让她快乐的歌谣。即将完成她口中的大学里“自我探索”的四年。


在另一面,“自我探索”的过程,其实也意味着选择和放弃的过程。这种“选择”和“放弃”的过程,也包括她的音乐:谢春花还想过用葫芦丝写首歌。但可惜这门葫芦丝作曲的技艺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丢了。一年级的时候,她学过钢琴、二胡、葫芦丝,“我从小就碰音乐”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学成。


直到十二岁那年遇见了古典吉他,才慢慢改掉了意志力不坚定的毛病。


就这样,今年谢春花二十一岁。“借我十年”,谢春花从少儿时代走到了青葱少年。


选择或者放弃,父母从来没有干涉过,无论是音乐还是其他。

 


谢春花有个好朋友叫卢山。


卢山本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黑人问号脸的懵*状态,只有拿起吉他时,才会像被雷劈了般突然清醒。


卢山也有意外被雷劈的经历,比如说谢春花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唱歌的时候。


时隔大半年,再问及卢山第一次听到谢春花唱歌时的感受,卢山说的还是那两个字:


“酥麻”

 

小皮是卢山的好朋友,谢春花专辑《算云烟》的制作人。他是一个有性格的音乐人,问关于谢春花的三分之一的问题,他都说“你这个问题有点无聊”,“但是酥麻”,“谢春花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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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山有一个知名琴行,叫琴庐。江浙音乐人都喜欢去琴庐扯淡,小皮和谢春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他们整天都扯着无穷的淡,很少谈音乐和梦想。


无话可说的时候,大家拿起琴和摄像机,一起录卢山的“睡前练会琴”。


《算云烟》这个专辑,基本上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完成的。


你要想从小皮或者谢春花那里获得制作唱片时的离奇故事,可能会有点失望。新伙伴间磕磕碰碰地磨合了很久的,只是第一首歌《茶酒伴》。剩下的时间,“就是敲敲打打”“没有什么好说的”。小皮懒懒地说。


小皮做完谢春花的专辑,又去喝酒了。


谢春花将做好的专辑,按照众筹时的承诺,一一寄给了当时支持她的知音。凑了凑零花钱的合肥大学生杨明,还收到了春花那把用过的古典吉他。

 




《算云烟》专辑里的大多数歌词里,充满着少女无穷的想象力和象征主义。谢春花想极力告诉这个世界,民谣对于她来说,不是诉苦,而是诉说。


即便她在《荒岛》里写的“我听见黎明钟声在靠近,却没有人能带着我逃离。”她也不觉得这是苦。


“不爱诉苦,更不想比较谁更苦。”


谢春花的早期知音,有很多人喜欢《荒岛》,并能默写出里面所有的词。不过《借我》似乎比《荒岛》更为流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在社交平台里传这首歌。


借我十年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

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

借我孤绝如初见

借我不惧碾压的鲜活

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


锦屏为谢春花写的这首词很好,让人不禁想起了木心的另外一首《借我》。


“首先,这首诗是樊小纯写给木心的。”


“其次…我是在这首歌之后才知道樊小纯的《借我》。两首词立意不同,各有各的好。”


谢春花严肃地指正道。


但是不管怎样,因为新专辑里清新明了的旋律,因为深得共鸣的歌词,因为让人“酥麻”的独特声音,谢春花开始进入了越来越多人的视野。去年十个听众的巡演现场,现在变成了一众歌迷的狂欢。


谢春花现在需要每天告诉知音们,今年巡演所有站的门票,差不多都卖光了。

 


谢春花也有波折,二十岁的冬天摔断了腿,在家里躺了三个月;二十一岁的夏天,谢春花跟两个重要的人告别,然后成立了谢春花工作室。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谢春花会在不远的将来不再需要做作业,或许那个在巡演火车路上狼狈重感冒的谢春花,也注定成为曾经青涩的记忆。《算云烟》发布后,独立音乐人的天地,让人看上去很大很大。

 

幸运的是,谢春花工作室里所有的人,都和老知音一样,记得谢春花穿着朴素的球鞋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这个样子,木心用来做自己书的书名,叫做:《素履之往》。


 


“大家好,我是谢春花。我喜欢音乐,但独立音乐人并不是我唯一的身份。”


谢春花喜欢这样的自我介绍。


作为大学生的谢春花,她很好地完成了作业,并且画了无数画,写了两个专辑,唱了大半个中国。得到过想要的爱情,有过想走就走的旅行。


但是对于独立音乐人谢春花,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终有一天,她会了却春花秋月,唱尽雕栏玉砌;“在最北的山顶”,“在最深的海底”,她或者还会想起,2016年的秋天,穿着朴素的球鞋在台上唱歌时那年轻恣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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