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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

莞尔一笑2018-05-15 22:12:22


1998年的五月的某一天,叶九如猝然离世,闻噩耗,令我震呆良久。也许到这个年龄,活着的人开始为亡友写悼文的时候了。


叶九如是我杭大中文系同级不同班的同学。操一口纯粹的杭州话,这南方官话,温软和润,听起来很舒服。他是杭大文工团的团员,经常登台演相声、小品什么的。记得印象最深的,在一次全校文娱晚会上,他表演吹口哨。对着话筒,忽高忽低,时尖时柔,吹奏出一首首优美动听的歌曲,博得一片掌声。


他与我同寝室的何欣是同学,杭州一中的。他经常来找何聊天。我们接触也比较多。平时,他有时对人开一个善意的玩笑,幽他一默;有时提着嗓子说几句相声里的白话。我总觉得,这个人有太多的活力,太多的机敏,太多的引人发笑的噱头。


文革初期,他在富阳中学教书的父亲不堪非人的折磨,自杀了。叶九如料理了后事回来,脸带忧伤,说了句:“他倒去了,我们做子女的勿好做人。”


果然,在毕业分配时,他被发配到龙泉边远的山区。从此后,叶九如就销声匿迹了。


八十年代初,忽然在《西湖》杂志上看到他的一篇题为《一对忘年交》的小说。这个文艺活跃分子,竟也写起小说来了。小说表现出幽默的风格---仍不改他的性格。




后来,又看见他转载在《小说月报》上一篇小说《也是个中年》。小说一转载,影响很大,《东海》、《西湖》刊物上时有他的足迹。我说,叶九如起步不凡,但起步也太迟了点。已近不惑之年的人了。


后来,就不大看到他的作品,可能是电大工作忙,或者觉得写作也无裨于他的前程事业吧!


93年夏天,我们班在杭州开同学会。在杭工作的赵同学同我说:“叶九如前天同我说,你在《作家报》上有一篇文章。”这《作家报》是省里的内部报纸,他怎么看到了?可见他仍然没有忘情于文学。我也没有同他联系,只是叫赵捎去问候。毕业后二十多年,大家都有家庭,都有一个发光发热的三尺之地,也都已近知天命之年了。少年时的热烈的意气如潮水般退尽,人生已趋于一种平淡与安静状态,只是在心里祝他身体健康,事业顺遂罢了。


忽然,今年的第一期《江南》上见到叶九如的《陈企霞在杭大》的长篇报告文学。我从头至尾逐字逐句地拜读了一遍。这位文艺活跃分子,又在登台表演。但,这绝不是在吹轻松愉快的圆舞曲,也不是在演相声,而是奏着一曲回环沉郁的悲歌。流畅而深沉的笔调,翔实而生动的材料,诉说着作者内心深处的一种愤怒与悲悼!


叶九如是省电大教师,近二十年来,他在教学上很有影响,他的学生遍布全省各地。在教学工作之余,他抽暇写点东西,在文学的舞台上客串一下,正如他大学时代的登台演相声、小品;可他的作品有亮色,有底蕴,有幽默感,前者表现他的功力,后者倒显出他的相声的讥诮了。


听说他家里有九十多岁老母,妻子退休在家;儿子还在念高中---因在龙泉等地辗转十余年,好容易调回杭州,才结婚生子。再加教学工作的紧张繁忙。这位幽默大师却再也幽默不起来了......